連宏勛

死了一隻倉鼠

致兩歲半的皮皮

星洲日報・文藝春秋 原文 ↗

還記得家裡那隻倉鼠嗎

昨晚,它蜷縮著

抽搐著死了

吱一聲從餵食臺滾落

撞到水壺,四肢

和脊椎一起折成了

死結,掙扎著蹬直

(滾輪:空轉了一圈半)

一種邊界感的試探;拇指的渦輪,抵住它灰白色的胸毛。將那顆極小,極快的心,一格、一格地釘轉在凝滯的秒針上。

時間的刻度瞬間

拉長——鑄成柵欄

這籠子

曾是我們唯一的共識

狹窄,透明,充滿了

無處可逃的——

現在它自由了

僵硬地

像你完美的婉拒

你永遠不會知道的是

天亮之前

我擅自將他取出

剖開了陽臺

那盆枯死的茉莉

埋進最深

最溼的淤泥

看這份已經腐敗

斷氣的愛

到底還能不能

藉著一團溫熱的血肉

從土裡

旋開一朵

一模一樣的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