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宏勛

你畢業而我不在場

致C

星洲日報・文藝春秋 原文 ↗

假設一場結業禮,一次

沒有收到請柬的婚宴(無關水獸

禁止進入)我依然會敲門,私闖

新娘的房間。擅自於舌尖組裝,

宰殺圈養在文字裡的時間

緊捉幾隻你曾經喜歡的那些曖昧不清

意味不明的句子,作為報復。等待

你揭開紅巾,佇立在他堅硬,

植入性的,不得不卻

不可躲避的必然性前

即使是這樣,我也要

再一次

面不改色地

拉上你,破窗而逃

之前暗暗留下兩句韻腳,一行腳印

藍框黃底的頭版字樣般顯眼

他們會忍不住查明的

真相只有一個——

你仍然不會解詩

正如房外的你,渾身結垢

雙腿疲軟,呆滯地盤坐,毫無

開竅的跡象。因而

永遠無法親自解構

逃亡路上藏匿的

一切意象之用意

這命運性的轉瞬:課室 => 走廊 => 禮堂(行進路線,

切勿推擠)

你踩著自己的感言一步(感謝父母,

最後感謝自己)一步登臺,等不及

為它們的所指附加意義

將無法言說的感情框成方帽

這般,想必我是無法做到的

請不要學我。請不要在今天的下一天

忘記那個為你別上胸花的人的名字

猶如一些坐在會議室裡的人

決定的另一些人的稱謂一樣

離校的人,與在離校的人之後

離開學校的人。或許還是有分別的

我終究無法披上黑白相間的高領衣

掩著鼠鹿般孱弱的自己

前去相見。(它就在河邊,但

沒能踢走野狗)用剩下七行詩的時間

攥著自己的右手,彷彿

我們真的出走了那樣

走出校門

以上

是我睡遲一場從未到場的畢業典禮,隨後

離席

的原因